第3章
对上那双漆黑又深邃的双眸,杨知月倏地提高警惕,“你到底——”
质疑还未出口,她便被人拥进怀中,鼻尖传来一抹冷香,清淡幽静,并不难闻,甚至......挺好闻的。
杨知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,又神情冷冰地将盛家告知他盛家目前的处境。
本以为他会伤心或震惊,谁料盛怀安眉梢轻佻,语气玩味,“久为夫好不容易醒来,夫人就只想同我说这些?”
杨知月抿紧下唇,神情愈发冷凝。
他勾唇一笑,深沉的嗓音压低,性感的薄唇中淡淡吐出一句话,“既然夫人无话可说,那便让在下先说。”
话落,盛怀安一本正经地整理好凌乱长衫,又梳理好披散长发,冲杨知月俯身跪拜。
这可并非普通跪拜,而是叩首,是冲着祖宗君王才会行的大礼。
杨知月要躲闪,只听盛怀安道,“夫人保下兄长最后的血脉,此等大恩大德,我便是衔草为环也难报一二,这一拜夫人自然受的。”
的确如此,杨知月坦荡地受了这一拜,这是原身应得的谢礼。
紧接着,画风突变。
男人前倾,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狭长的丹凤眼勾魂似的对上杨知月的视线,眉梢间都染上淡淡的魅惑。
两人的距离太近,杨知月都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味,甚至可以听到微喘的呼吸,不知是谁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。
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自当以身相许。”他顿了顿,用充满诱惑口吻道,“在下昏迷前虽未来得及与夫人正式拜堂,可从今日起,在下便是夫人的人了,您可以尽情使用......””
杨知月定定地看着他,看得盛怀安手脚僵硬,一口气吊在嗓子眼,他感觉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凝固了,一动不动压得自己喘不上来气。
男人脑子里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,一会是红盖头,一会是合卺酒,一会是龙凤花烛。
“你......是在诱惑我吗?”
盛怀安脑中的画面静止,哗啦啦地碎了一地,周围暧昧的氛围瞬间消失。
不管盛怀安醒没醒,日子照样要过。
第二天,天还蒙蒙亮,杨知月起身做开张准备,却发现盛怀安早已准备好一切。
柴火劈好了,大锅架好了,火塘烧好了,连蘑菇都已经采好了,要不是盛怀安不知道猪油放在哪里,估计连蘑菇汤都做好了。
“在下搭了把手,还请夫人见谅。”
杨知月失去表情,每一项准备工作都有积分入账,这位龙傲天足足抢了她将近十积分。
“滚!”
之后几日,杨知月被迫休息,盛怀安包揽了百分之八十的工作,洗衣做饭、打扫卫生、照顾萌娃......
杨知月一边觉得有个识相的龙傲天帮忙不错,一边又为自己跌破两位数的积分流泪不止。
整个人扭曲成了一团麻花!
晚上,杨知月不愿跟惹她心乱的罪魁祸首相处,躲了出去。
正当盛怀安哄睡两个萌娃后,一位小吏闯进来。
“有人举报杨夫人,请她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盛怀安推脱,但对方态度强硬,一定要见杨知月。
没办法,他只能带这位官差去找人,临走前他哀叹一声,“......运气太差......”
路上,小吏打量这位颇负盛名的少年将军,心中很是惋惜。
这人什么都好,唯独命不好,有人要让他成为自家的狗。
训狗嘛,自然要先将狗打疼了才能训,可惜啊,可惜啊......
路上,盛怀安跟小吏闲聊,确定无人知晓小吏今晚出门后,他停脚转身直视对方。
他的姿态端庄又文雅,语气更是随和,却丝毫不减气场,“能否告诉在下是谁派你来的?”
“没人派我来。”小吏咬死不认,“只是尊夫人——”
噗嗤。
一抹寒光出鞘,一把匕首捅进小吏的心脏。
他做了什么?为什么要杀他?他在哪里露出了破绽?
“为什么......”
“抱歉,在下不喜欢威胁。”
盛怀安的语气轻柔如情人间的呢喃,下手却狠辣又果断,直接捣碎小吏的的心脏。
多么可笑的杀人理由......小吏死不瞑目。
盛怀安拔出匕首,温热的鲜血喷射到脸上,那张玉雕的面容在此刻化作嗜血修罗。
盛怀安慢条斯理地擦掉鲜血,“暗卫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道人影从丛林的暗影中蹿出,一半跪在盛怀安身侧,如群星拱月般拱卫着他,一半干脆利落地收拾尸体,清理凌乱的血痕。
环顾这忠心耿耿的暗卫队,盛怀安神情冷漠。
忠勇侯府传了几代,怎会不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,这只暗卫队便是侯府的底牌,也是前世他翻身的底牌。
没错,盛怀安是重生的。
睡前他还在等着大军攻入皇宫的好消息,一觉醒来他便回到十二年前。
呵,老天终于善待他一回
这世,他会握住力量,保护好一切!
“主上......京中传来坏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他的声音懒懒散散,却不带有任何温度。
“朝廷决定加强对边关的控制,决定加派新的官员到镇北。”
盛怀安:“......”
现场的气氛一阵压抑,暗卫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听说兵部尚书的建议,他一向忌惮侯府,怕是猜到主上回到边关积蓄力量的打算。”
虽然看不清主上的面容,但从周围逐渐降低的温度中猜得出,被兵部尚书猜出打算,截断了出路,这事儿可大了。
盛怀安捂着脸低低地笑了几声,放下手掌后,他整个人散发出凛然的杀气。
“砍断任何敢碰镇北的手。”
一声令下,一夜之间,京中死了五六户人家,皆是血流成河,无一人幸存!
一时间,北平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!
朝廷在斟酌再三后,依旧没放弃控制边关的打算,但这回他们学聪明了,不派小兵,直接上大将——镇北侯。
对此一无所知的盛怀安还在安静聆听暗卫汇报:
“主子,按您的吩咐,我们调查了夫人......”
“不必汇报。”盛怀安打断,“从今日起,她便是夫人。”
不管现在的杨知月是谁,从她反杀小吏,进而保住阿宁和阿仁开始,她便是杨知月,是自己唯一承认的妻子。
“若是有人质疑......”
“属下会让他们闭嘴。”
盛怀安满意地点头,快乐地回到土胚房。
啊~又解决了一个问题。
杨知月也是刚回来,见他从外面进来,不免疑惑,“有人找你出去?”
盛怀安笑眯眯地点头,“是的,在下已经送他回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该去的地方?杨知月吸了吸鼻子,神情略微复杂。
......地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