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楼梯上摔下去是我和沈昱断联后的第一个月。
我终于找到借口主动联系沈昱,我给他发了一张照片。
我脚腕打着厚厚石膏的照片。
从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我就一直心不在焉,故意的克制自己不去看微信。
很多朋友和同学来看我,我应付的滴水不漏,我故意让自己很忙,直到络绎不绝的同学和朋友离开,医疗室渐渐安静下来。
我佯装不在意的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。
沈昱在三分钟前回了我一条微信,很简短的四个字:好好休息。
这四个字我翻来覆去的看,翻来覆去的看。
心头先是涌起一抹欣喜,他回我了。
而后便是悠长的失落,他没问我怎么回事,没有说要来看我,客客气气又疏离的一句好好休息,仿佛好久不联系的普通朋友。
我叹口气,没有回他。
等我脚能下地走,他也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。
我去找他是我们断联后的第四十二天,那天是他的生日,在前一天晚上,沈昱罕见的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漆黑的夜空,璀璨的烟花。
没有配字。
但我看了很久,我记得在我们分手的前一周,我曾经和沈昱说过,等他生日那天,我们一起去看烟花。
我不知道沈昱这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。
但我看了又看,从心头涌起一股窃喜来,我想这大概是他发给我看的。
毕竟他一年难得发一条朋友圈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得卑微、失智和患得患失。
从小到大,我一直是个很优秀的人,目标清晰,少年老成,像这样卑微的不断分析一个人的动态,想找到跟我之间的联系这样的事,我也只在沈昱这里做过。
我的理智告诉我一个男人没有来找你就是不想找你,不给你发消息就是不想给你发消息,不来挽留你就是不害怕失去你。
可理智只能帮我分析,它控制影响不了我的情感。
你想一个人,只能想着。
你爱一个人,只能爱着。
不在南墙上撞的头破血流,是不会彻底清醒的。
所以在看见沈昱的那条朋友圈后,仿佛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一样,我拿着沈昱的游戏机,还有给他准备的礼物,放下尊严,鼓起最后的勇气,在他生日那天,去他学校找了他。
我在他教学楼下等了四个多小时,直到晚上才看见他回来。
他不是一个人,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,娇小可爱,穿着裙子依偎在他身边,手里还拿着一根糖葫芦,手舞足蹈的在跟他不知道说着什么。
是和他在校庆晚会上四手联弹的学妹。
沈昱手里拎着她的小熊包,眉眼含笑,偏头专注的看着她,一边还能分神替她看路。
我跟在他们身后,看着他将那个姑娘送到她的宿舍楼底下。
他一直守在门口,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然后仰起头,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姑娘出现在在宿舍阳台上,对守在下面的沈昱挥了挥手。
沈昱也朝她挥手,然后才转身,一转身就看见了我。
我忍着泪,站在那里喊他:「沈昱。」
他脸上的笑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一点点的收敛起来,眉心紧紧蹙起来,是我熟悉的不耐烦的样子。
大概是顾虑那个女生发现端倪,他难得没有发脾气,耐着性子说:「别在这里,到别的地方说。」
那天大概是我此生最狼狈的时候,我扯着沈昱的袖子不肯松手,声嘶力竭的哭,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眼泪,哭的声咽气堵,翻来覆去的只有三句话:
「所以我没有冤枉你对不对?」
「你怎么会不要我了呢?」
还有一句「求求你」。
这样毫无办法和底线的卑微。
后来每次想起,我都惊叹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沈昱无动于衷的任由我哭,英俊的脸冷漠无情,显得不近人情,最后大概是实在是被我哭的不耐烦了,他说:「这是最后一次,南伊,我们分手了,别再来烦我了。」
是的,我们分手了,我提的。
在我辗转反侧,反反复复刷着他的各种社交账号,想找到和我有联系的为他失眠的那些深夜里。
在我以为他至少也会有一点点难过的那些个深夜里。
在我等他来找我的那些个深夜里。
他原来,是在和新人,夜夜畅聊啊。
原来那场烟花,不是给我看的啊。
原来分手后,他过的这样这样的开心啊。
原来他没有像我一样天天对着头像发呆,睡不好,心神不宁,纠结要不要主动发消息……
原来分手前冷掉的语气,变淡的态度,不再回复的消息,遗忘的早晚安……不是我的疑神疑鬼和患得患失啊。
原来,他早就预谋了分手啊。
原来伤心的人,只有我啊。
那之后不久,他就发了朋友圈官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