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月光渐渐被乌云压顶，阿休手中撑着火把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。

才走出不远，阿休的耳朵忽然听见一阵异动，仿佛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，一股焦糊味随之传来。

“不好了，破茅屋着火了！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扭头看去，靠近阿休家的茅草屋正不断往外冒着黑烟，隐约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二人对视一眼，连忙往回跑去。

夜幕已降，破茅屋方向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，明亮如同白昼。

周围人声喧杂，不少村民也被吵醒。

“快救火！”聂绾绾大喝一声，大步流星冲到井边打起一桶水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熊熊火光之中。

阿休端起水盆紧跟其后，聂绾绾突然像是想起什么，转头向树林另外一边冲去。

“阿休你先去救火，我随后就来！”

秦婶！

聂绾绾一把推门而入，房中的榻上却空荡无人，心下顿时漏了一拍！

“秦婶，你在哪里！”聂绾绾着急地喊道。

吱——

墙角的柜门突然传来响动，聂绾绾忙转头过去看，秦婶捂着口鼻躲在里面。

她的腿脚才受过针灸，不能大动，只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。

还好，绾绾来救她了！

阿休家的房子和破茅屋相临，浓烟逐渐弥漫在院中，聂绾绾扶着秦婶一踏出房门便被刺鼻的气味熏得睁不开眼。

“咳咳咳——，秦婶，你抓紧了，把头埋好了。”

聂绾绾沉住一口气，扶着秦婶冲出家，一出来，两人忙大口大口呼吸，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，还夹杂着难闻的焦糊味。

聂绾绾连忙放下秦婶，上上下下检查一遍，见秦婶安然无恙，这才松了一口气：“秦婶，我现在要去和阿休救火，你在这等我们好不好？”

秦婶点点头，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：“绾绾，一定和阿休保护自己的安全！”
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，晚饭时间她才说过二人一定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安全，谁知才出门便…

来不及说什么聂绾绾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吞吐着浓烟的破茅屋，面上带着保证。

如果再不去帮阿休救火，破茅屋的火肯定会蔓延到阿休家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阿休！”

阿休此时正忙着救火，清脆的女声突然传来，只见聂绾绾拎着一大桶水向自己奔来。

“出…去”

阿休剑眉皱成川字，要知道这里有多危险，聂绾绾一个弱女子竟然冲进了火场。

聂绾绾把手上的水桶递给了阿休，一边加入了灭火战斗，一边说道：

“我力气大，破茅屋连着前面，火势若是再不控制住，只怕前面也难保！”

这可如何是好？

阿休更加卖力的想将面前的火焰熄灭，谁知火苗见风就长，根本压制不住。

聂绾绾被火烤汗流浃背，用力擦着脸颊上的汗水：“阿休，这破茅屋保不住了，不如我们抓紧时间把破茅屋和其他房屋隔开吧。”

阿休看向前面的房屋，浓烟顺着风向不断长高，面前的火势只怕是要蔓延过去了！

“好。”阿休点点头，两人带其他前来帮忙的村民在破茅屋边上挖了一条防火带，不多时，只听见轰隆一声，破茅屋被火苗吞噬，成为废墟。

阿休转头看向聂绾绾，女人的脸上被黑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，就像荒年逃灾的难民一样，可哪怕这样，聂绾绾眸中仍星光明亮，在黑夜中宛如启明星一般射进了阿休的心。

“对不起，没保住破茅屋。”

聂绾绾走到阿休的身边，情绪有些低落，一个破茅屋在其他人眼里不算什么，但只有聂绾绾知道，要把破茅屋的干草备齐，需要耗费阿休许多个日子的劳动。

眼下草衰粮少，破茅屋没了，很可能这个冬天都不会过得安稳。

“没…事…”阿休低沉的声音中夹带这一丝不可查觉的温柔。

他的眼里，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，除了秦婶，聂绾绾也是家人。

阿休本还想说点什么，但身边的人却一拍脑袋，

“坏了，我去找秦婶。”

聂绾绾匆匆走出人群，找到了在原地等待的秦婶，见秦婶安然无恙，聂绾绾转身找到人群中匆匆赶来的村长说道：“今晚破茅屋失火，八成是人为。”

人为！

村民们中瞬间炸开了锅，许多参与今晚救火的人更是生气，火势熊熊，没有人不嫌自己活太长。

“村长，烈火无情，这破茅屋本就连着房屋，如果今晚烧到了房子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！”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，剩下的人纷纷应和：

“是啊是啊，这一定得查出来！”

“出人命那可是要吃官司的！”

村长站在原地，沉思许久：“查！一定得查出来是谁！可问题是怎么查？”

人群的某个角落，一个女人咬着牙，死命按捺住自己扭捏不安的心。面上佯装无事发生一般。

“我有证物！。”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，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道，聂绾绾一手牵着秦婶，一手高举着一个火折子。

“这是救火时候发现的，纵火人肯定是把自己的火折子落在了现场。”

众人的眼光顿时集聚在聂绾绾高举的火折子上，无人注意处，聂绾绾不着痕迹地对着阿休冲着某个方向指了指，嘴角一弯，阿休心中顿时了然。

不知为何，阿休心中有直觉，聂绾绾一定能找出纵火之人！

“你倒是说说，这火折子是谁的？”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。

张婶参与着救火，性格泼辣的她开口便骂：“呸！你说是谁的？我看还像你的！怎么这火还能自己烧啊！”

张婶像护鸡崽子一般护着自己，聂绾绾微微一笑，开口道：“这火折子上可有个梅字呢！”

梅？

众人面面相觑，一头雾水。

“贱人，你说这火折子是我的就是我的吗？”人群某处，尖利的女声响起。

聂绾绾放下手中的火折子，对着村长恭敬地说道：“村长，纵火人已经出现了。”

赵香梅冲人群中冲出来，伸手便想给聂绾绾一巴掌，一股大力袭向手腕，剧痛传来！

“啊…救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