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苏南睁大双眼定在了原地。
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，这种露骨的话为什么眼前的男人能说的这样一本正经。

反正，关于昨晚他被欺负得眼泪汪汪、话不成句的事情，苏南再也不愿提及，他只希望两人的欠账能尽快了断。

于是，他将话题挪到最初：“你开个价吧，实在不行我……”

他刚想说“分期付款”，口突兀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
看清来电显示，苏南心中闪过不适，他将铃声调成振动，而后冲等待他答复的男人道歉：“抱歉先生，我先接个电话。”

手中的手机震个不停，仿若催命。

但没能得到男人的应允，苏南又不敢贸然离开。

站在原地的他，被左右拉锯，甚是煎熬。

好在男人只是低眉扫了眼他手中不安分的手机，而后绅士地点了头。

苏南如释重负，捏着手机冲进了卫生间。

只是，他不知道的是，他走后，男人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，无波无喜，深沉如海底，蕴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涌动之意。

“喂……”

苏南刚按下接听键，对面略显刻薄的女音便传进了他的耳朵。

“苏南，顾少跟林家小少爷订婚的消息看到了吧？你可真没用啊，跟在顾知辛后面三年，除了拼命挣钱倒贴给他以外，你得到什么了？

既然他们订婚了，你也没利用价值了，那你跟我们钱家之间的账是不是该结清了？！”

刚才，苏南震惊昨天的荒唐，又急着处理善后的事，来不及想起顾知辛。

现在，电话那头的人拿最扎心的话戳他，他的心好似被一箭一箭地捅，细细密密的疼痛感当即传来。

叫他没来得及也不愿意想起的顾知辛，就这样横冲直撞挤满了他的脑海。

“阿姨……”

苏南缓了口气才喊出称呼，“欠钱家的钱，当初我们说好了五年为期的，现在才三年……”

“呵！”

苏南的话未完，便被对方的嗤笑声打断，“苏南，今时不同往日，我们当初说五年的时候，不是指望你能攀上高枝拿下顾少么，现在顾少都跟别人订婚了，我为什么还要宽限你？！

做人要知恩图报，这些钱是你欠我们钱家的，如果不是钱家，你当年还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，希望你别不知好歹！”

话到最后，女人的声音明显严厉苛刻不少，带着警告和威胁的意味。

苏南攥着手机的力度又大了几分，他闭了闭眼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我尽快还钱。”

听到肯定答复，对方像嫌弃脏污一样，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，一秒都不愿跟他多聊。

正好，苏南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。

一个他曾经喊过“妈妈”的人。

思及此，苏南苦笑一声，干脆调出手机银行界面，再一次确认了下他所有的存款。

根本就不够。

连付外面男人昨晚的费用都不够呢，又怎么够付钱家几年的养育之恩。

窗外，天光大亮了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这个世界，日升月落，周而复始，不会因为谁停留一秒。

许多年了，多苦的日子苏南都过来了，也不觉得有什么辛苦。

但不知为何，这一刻他突然有些难过。

或许是因为，支撑着他走过那些日子的人突然就不可能再属于他了吧。

他的顾知辛哥哥，他整个年少时期的仰望。

到最后，还是丢下了他。

以最不在乎的方式。

“叩叩叩……”

苏南正沉浸在失去顾知辛的伤怀中，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。

到底有些难过，苏南陷在情绪里没出声回应。

“鉴于你对我昨晚的肯定，请我吃个早饭补充一下.体力不过分吧？”

片刻后，门外，男人沉稳淡漠的声音传来。

脑海里的顾知辛立刻被昨晚种种姿势替代，叫苏南顷刻间从伤感失落的情境里慌乱地回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