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安思榆握了握攥得发麻的手心,故作轻松地把离婚协议扔到了桌子上。
“签好了,你看看吧。”
谢砚川头也不抬,冷冷地说了一句:
“行了,你先放在那里。我妈从国外回来了,今晚的回国宴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想起谢母,安思榆点了点头,当初她只身来到谢家时,谢母对她最好了,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爱护。
离开前,安思榆想去看看她。
谢砚川指了指桌角的一束快要枯败的花,“桌子上的花拿去吧,就当是祝你顺利出院。”
他停顿一瞬,接着道:“也祝我们顺利离婚。”
安思榆看过去,那是一束茶靡花,花语是最刻骨铭心的爱终将逝去。
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,她摇了摇头,“不用了,我对花粉过敏。”
她还记得她刚到谢家时,因为花粉过敏进了医院,谢砚川红着眼守了她一天一夜,后来更是让佣人把别墅里所有的花都铲除了,种上了我喜欢的绿植。
听到安思榆的话,谢砚川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。
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,安思榆不是失忆了吗?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对花粉过敏?
像是看透了谢砚川的心中所想,安思榆解释着:“出院那天医院给我送了花。”
谢砚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,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。
也是,安思榆怎么会在他面前假装失忆呢?毕竟她在他**后面无怨无悔地跟了十年,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全世界都可能装作不爱他,唯独安思榆不可能。
不过既然这样,他得趁安思榆没想起来之前,快点把安氏集团剩下的股份解决了。
结婚前安思榆和他签订了协议,如果以后离婚,股份将原封不动归还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离婚的原因。
见谢砚川不理她,安思榆抬脚准备要走,却被谢砚川在身后叫住,他靠在办公椅上,支起下巴打量她。
“把这身白裙子脱了吧,你穿起来像个村妇。”
余了,他又嗤笑一声,补了一句:
“东施效颦。”
玻璃门映出安思榆此时的模样。
及腰的黑发,修饰腰身的白裙,还有那在谢砚川百般要求下,在锁骨处点下的一颗痣。
从身段到模样到气质,都像极了何皎皎。
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早就沦为何皎皎的替身,在谢砚川的身下,被他强压着来了一遍又一遍,满足他那疯狂的幻想。
安思榆想起,在情动深处时,谢砚川总是唤她娇娇儿。
她以为那是他们之前的情趣,是谢砚川为她取的爱称。
皎皎,娇娇。
所以他叫的一直都是皎皎,而不是娇娇。
安思榆发泄似地伸出手,把锁骨上的那颗痣扣得血肉模糊。
她曾以为她留下来是生命中做出过的最正确的选择,然而当信任化作泡影,誓言随风而散。
她的心,恍若一夜之间被秋风横扫过的落叶林,满目疮痍,苍凉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