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“韵梅,我留洋三年未归,多亏你替我照顾我母亲。今日我给你带回了个妹妹,以后你们可以一起侍奉婆婆,岂不美哉!”
沈丘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沈公馆的大门,乍见柳韵梅,他着实愣了。他这些年见过太多貌美的女人,本以为家中的原配早已人老珠黄,土里土气,可眼前的女人身穿一袭时兴的紫色旗袍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通身气度华贵,面容更是冷艳精致,竟比他的小娇娇还要惹眼几分!
想到那等着他的小娇娇,沈丘稳住心神,收回目光,声音中透着得意,“女人嘛,三从四德,侍奉婆婆是一生职责。好在我贴心为你带回妹妹,与你分担这差事,说起来,你还得感谢我呢。”
柳韵梅表情冷漠地看着沈丘。
他变了,当初穿着长褂去留洋,现在已穿上了西装和锃亮的皮鞋,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,活脱脱一副时髦洋人的打扮。
说出来的话,也变得恶心至极。
柳韵梅嘴角衔着嘲讽,声音冷得像冰:“三从四德?你留洋三年,就学了这么个封建糟粕?当真是越活越回去的废物。”
沈丘闻言脸色大变,声音带了怒意:“柳韵梅,你什么意思!”
柳韵梅冷笑:“我什么意思?这三年我替你照顾生病的母亲,鞠躬尽瘁,你却拿三从四德来说事,还带回来一个女人登堂入室,恬不知耻地让我感谢你,沈丘,你要不要脸啊?”
啪!
柳韵梅抬手,一巴掌打在了沈丘的脸上:“离婚吧。”
沈丘捂着脸,震惊地看着她:“韵梅,你打也打了,总该消气了吧,好好的提什么离婚?你若是气我让静静进门,大不了我每月在你房中多睡几宿,你永远是当家的那个,如何?此事本可以有美满的结果,你何必如此决绝呢?”
柳韵梅冷笑:“你这般背信弃义,还想要结局美满?还多睡几宿,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?臭鱼烂虾罢了。”
他自然是不愿离婚的。
因为她替他这个多年未归的不孝子,侍奉了三年母亲。
学成归来他带了女人回来就离婚,于礼不合,以后他会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而另一个更重要的事,便是柳家因为柳韵梅准备的那份,天价的嫁妆!
假若离婚,那嫁妆就会被柳韵梅全部带走。他怎舍得!
“哥哥,你们有什么话,怎么要说这么久呀?陈姐姐给我带了最新的洋装,你和嫂嫂快出来看看我穿着好不好看呀。”外面忽然传来了妹妹沈乐的声音,打断了他两人的谈话。
要维护在外的面子,沈丘轻咳了一声,特意板着脸跟柳韵梅使了个眼色,再抬脚出门。
柳韵梅嗤笑一声,直接无视了他的警告。
花园里,沈家老太太微笑着,端坐在汉白玉洋亭中的的石桌前。
她手边,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。
桌上,则摆了一堆新鲜的洋点心。点心的样子别致,有许多造型,甚至连柳韵梅都不曾见过。
沈家妹妹沈乐,穿着一身水粉色的蕾丝洋装,满脸喜悦。
而她的身旁,则站着一个身穿马甲衬衫,脚踩长靴的陌生**,陈静静。
陈静静挑衅地看了柳韵梅一眼,直接几步跑过去,扑到了沈丘的怀里。
两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,抱在了一起。
“你可算是出来了,要不是**妹来叫你,你还舍不得过来呢。”
陈静静声音娇里娇气的,脑袋在沈丘的手臂上蹭了两下。
原来刚刚沈乐突然喊了这声,是因为受陈静静的指使。
“怎么会?只要是你的吩咐,我都会照办的。方才确实是有要事要谈。对了,静静,我来给你介绍,这位就是我的夫人,韵梅。”
“原来这就是柳**呀,幸会幸会。我听沈丘提起你多次,说你对沈家有大恩,我心里向往许久,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。”
她刻意只称呼柳韵梅为**,并不称呼为夫人。
她跟沈丘这一唱一和的,倒像是夫唱妇随一般恩爱默契。
柳韵梅面色如常,背部笔直,一身的优雅和贵气将陈静静狠狠地比了下去,她并不伸手,声音没有温度:“客气。陈**不介意的话,暂时先称我一声柳夫人吧,等过段时间我和他离婚,你就可以叫我柳**了。”
闻言,陈静静的表情都差一点没绷住,更别说后边的沈老夫人跟沈乐了。
“韵梅,你怎么又说这样无礼的话,看你把气氛弄得多尴尬,还在陈**多没面子!你还不赶紧向她道歉。”沈老夫人怒斥道。
竟然还敢让自己道歉?
这沈家一家过河拆桥的,果真是留洋镀了金身之后,便以为自己能抖搂起来了。
“嫂嫂,多了个人进门应当是喜事,你怎么可以如此善妒,为了这点小事要和我哥离婚呢?”沈乐皱着眉头指责柳韵梅,“这男人三妻四妾,自古有之,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。再说陈姐姐也不是坏人,你就习惯一下好了。等你跟陈姐姐相处久了,你就会知道,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。”
沈家老夫人,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。
可沈乐作为她的孩子,虽是个女儿,却也极受宠爱。
大哥沈丘可以有机会出国留洋,女儿沈乐也有资格从小读书,一路读进女子大学。
柳韵梅这些年对沈乐照顾颇多,她总以为她会有点良心。
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重击。
柳韵梅眼神越来越冷。
在得知沈丘背叛自己的时候,她都没有如此失望,因为她知道世上男人大多靠不住。
但连沈乐都是这个样子,却实在令她没有想到!
她早该想到的,这些年,沈家上上下下所有的开销,全都依赖着自己的嫁妆。
他们用的心安理得,毫无愧疚之意。
这沈乐作为沈老夫人的女儿,一家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,又岂会那么容易有歹竹出好笋这种事?一丘之貉罢了!
“你们这一家人,可当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啊。”柳韵梅冷眼扫视在场的人。
沈老夫人不满的放下杯子:“韵梅,嘴下留点德吧,好歹是柳家这样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儿,怎么满嘴都是这样难听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