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梨的视线幽幽地落定在傅景宸的脸上,话里行间透着疏离和客气,“多谢殿下关心,臣女很好。”
想当初,她就是被傅景宸俊朗的外表和花言巧语所迷惑。
她这人脾气倔,一旦决定了的事,不论身边人怎么劝,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。
而现在,她倒是觉得傅景宸这张脸极其恶心。
再无半点怦然心动之感......
沈千月大清早已经哭了好几次,这会子见沈清梨这般光彩照人,心中更是愤懑。
为了引起傅景宸的注意。
她也挤到了谢锦华身边,细声细气地开了口:“母亲,姐姐想必是不舍得嫁人才会红了眼。不单是姐姐,就连我,一想到要和母亲分开,也是多有不舍。”
她很会为自己洗脱。
今日一早,她明明是因为不满意婚事这才哭闹不止.
结果到了谢锦华面前,非说自己是因为舍不得和她分开。
沈清梨冷眼看着惯爱装乖卖惨的沈千月,神色冷淡如霜。
她既这么想嫁傅景宸,那便成全她好了!
十年夫妻,沈清梨早就看透了傅景宸。
他根本没有心,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。
沈千月若是失去了利用价值,傅景宸迟早会将她弃之如敝履...
傅景宸斟酌了片刻,旋即郑重其事地同沈徵说道:“沈国公,未来一年之内吉日少之又少,婚事就定在七日之后,如何?”
“这...”
沈徵面露犹豫,一般而言,自男方提亲后,起码要三个月才能正式完婚。
若想要大肆操办,则需要半年以上的准备时间。
不过眼下前线战事吃紧,婚事也只能从简。
沈徵自己拿不定主意,索性将这个问题交给了沈清梨,“梨儿,你觉得如何?”
他的这个女儿自小就很有主见,若是身为男儿,必定是叱咤一方的大将。
因此在诸多大事上,沈徵更倾向于让沈清梨自己做决定。
“全凭爹爹做主。”沈清梨一心想着退婚,又不能表现出来。
她必须想个办法让天下人看清傅景宸伪善的面孔,再伺机退婚改嫁豫王。
如此,她才能名正言顺摆脱傅景宸,并顺理成章地要求豫王配合他生孩子!
等她成为豫王妃,她定要第一时间和豫王圆房。
如果一次不行,那就十次百次千次!
就算是榨干了豫王,她也要让她的星儿重获新生...
“梨儿?”
傅景宸察觉到沈清梨一直盯着傅晏礼看,轻声唤了唤她。
“何事?”沈清梨回过神,敷衍地问了一句。
“没什么。”
傅景宸见她收回眼神,不好再多说什么,转身同沈徵商议起了婚事细节。
沈清梨乐得清闲,时不时便偷眼观察着翘着二郎腿,单手把玩着折扇的傅晏礼。
前世,傅晏礼是在成亲前瘸的腿。
自那之后一直深居简出,直到庆德三十四年病故,她都没能见上几面。
她只知他无心政事,算是个扶不起的纨绔。
现在看来,傅晏礼也并不是一无是处。
起码他长得周正俊朗,桃花眼悬胆鼻,身材颀长,玉树临风,器宇轩昂。
沈清梨心下暗叹:怪不得她的星儿那般俊俏,原来是随了豫王...
沈清梨对傅晏礼的长相极其满意,甚至越看越觉欢喜。
因为从他的眉眼间,她隐约能够看到星儿的影子。
傅晏礼察觉到沈清梨的视线,狭长的桃花眼里骤然闪过一丝困惑。
这女人的视线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吃干抹净,又像是带着极强的母性,就如同他母后看她的眼神一样...
怎么,她是想要和他生个他?
傅晏礼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,旋即轻佻地朝着沈清梨挑了挑眉。
沈清梨偷看他被抓个正着,也不躲闪。
她就是要迅速勾引到他。
毕竟,和他生下星儿才是她现在的头等大计!
傅景宸同沈徵商议完婚礼大典的细节,心情大好,又当着众人的面,将袖中的玉兰花发簪给沈清梨递去。
“这支发簪是本宫亲手雕琢而成,本宫希望这支簪子能够代替本宫,时刻陪伴着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沈清梨伸出手,接过了玉兰花发簪。
这支玉兰花发簪由羊脂白玉制成,极其珍贵,一支玉簪的价值就足够寻常百姓三辈子的开销。
偏偏沈清梨仍旧一副恬淡自洽的模样,惹得边上的沈千月嫉妒得双眼发红,恨得咬牙切齿。
傅景宸则深深地望着眼前清冷绝色的女人,徐徐说道:
“玉兰清雅,与你正好相配,本宫替你戴上?”
“好呀。”
沈清梨嘴上这么说着,纤细的手腕忽地一抖,原本攥在指间的发簪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,硬生生碎成两截。
“抱歉,没拿稳。”
她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发簪尸骸,淡淡地感慨,“可惜了这么好一支发簪...”
“无妨。”
傅景宸刚准备替沈清梨戴上发簪,见她失手摔碎,心中难免不悦。
但见她颦颦蹙眉,又觉秀色可餐。
不知不觉间,心中芥蒂便也悄然散尽。
“本宫若得空,改日再为你雕琢发簪。”
“有劳殿下。”沈清梨敛下眼底恨意,浅笑回应。
“无妨。”傅景宸抿唇,他困惑地凝视着沈清梨,他总感觉她哪里变了。
可仔细一看,她还是原来的她,花容月貌,令人神魂颠倒。
同一时刻,沈千月也古怪地看向沈清梨。
沈清梨早就对太子有意,甚至可以说是情根深种。
哪怕玉兰发簪碎裂,她也不该是这种反应。
难道她不该蹲下身,将发簪的残躯用帕子包好?
半盏茶余,太子和豫王前后脚离开国公府。
沈千月依旧在暗自琢磨沈清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。
可惜她思来想去,依旧猜不透其中根窍。
“姐姐,你身上这套衣裳可真好看!不像我,上回做新衣已是两个月前。”沈千月甩去了脑海中的种种困惑,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握住了沈清梨的手。
沈清梨身上这套衣裳的布料,是苏州制造的上乘锦缎。
是她哥哥沈岫白托人给她带回来的。
沈清梨对这些身外之物绫罗绸缎没什么兴趣。
这要是搁在以前,她只要听沈千月说喜欢,定会慷慨赠予。
不过现在...
沈清梨绽开一抹笑容,道:“还是妹妹眼光好,一眼识真金。我身上这套衣裳是兄长亲自为我定制,我甚是喜欢。”
“唉!姐姐可真好命,不像我...”
沈千月自怨自艾,更加卖力地卖惨,寄希望于沈清梨如同之前那般慷慨,转手将这套价值不菲的衣裳赠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