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“吾妻亲启。”
又一封书信被展开,却只有寥寥数语。
“韩公才高八斗不止,你跟随他,会有进益万千。”
在当时的书房里,端坐的是当世大儒——韩常明。
安月儿成为有名的才女,崭露头角,都与那位大儒脱不开干系。
可他从不承认,安月儿是他的徒弟,只说“不忍明珠蒙尘。”
而当时,韩常明端坐着发呆。
“我收徒规矩严苛,乔逢,你要为她应承下?”
我跪在座下,清瘦憔悴的身形摇摇欲坠,却又深深拜伏下。
“求先生不吝赐教。”
韩常明连多余的神色都没有,托着茶盏不咸不淡地应声。
“韩某向来惜名,若因为这个徒弟伤了名誉,怕是不值。”
我咬着牙,一滴鲜血坠在地上。
“卿卿,吾妻,我能为你所做之事太寥寥。”
“为你留下良师,也是尽我绵薄之力了。”
也是书信里,第一次显露出我的病态。
“不瞒先生,逢已命不久矣,所牵挂的,唯有吾妻。”
“她聪明,伶俐,得您教诲必能事倍功半。”
“......逢知道,您不为金银所动,逢攀九百九十阶石阶,一步一跪,为您求来长生符。”
当时,我也为安月儿求了一枚一样的。
时间有些久,红绸已经有些褪色,安安稳稳压在信下。
我抿着唇,颤抖着身子抬头看向韩常明。
“逢求您了。”
“逢不怕死,下生以来便必定是早亡的命骨,唯求您收下月儿。”
我诚恳地看着他,恐惧被压在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里。
韩常明沉默了很久很久,终于叹了一口气,收下了我的长命符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