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院内的山茶花都被一夜之间清扫了出去,小绿仿佛死里逃生般,透着难以置信,以她的话来说,宋以恒居然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了。
而我知道,宋以恒对我的惩罚不是肉体,而是诛心。
所以我也好像渐渐明白了,他为什么在这么厌恶我的情况下,还会执意将我娶进门。
但本就是我负他,我愿偿还。
只要他觉得畅意。
天愈发得冷了,今年的冬天,好似比往年的都要漫长寒冷。
白天我在府里栽着兰花,晚上便回院子织围领。
这是给宋以恒织的羊毛围领,这样他上下朝的路上戴着便能暖和一点。
以前宋以恒总希望我能给他亲手做点什么东西,但是我总是不以为意,「外面铺子里卖的哪个不比我做的好,何必花上那个功夫。」
「不一样,清清做的是独一无二的,在我心里是最好的。」
手指因为被兰花叶子划破了许多伤痕,每一针下去都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,难怪古人都说十指连心。
但我还是赶着在三日之内做出来了,三日之后便是大寒,天气还得再冷上许多。
宋以恒的书房是太子府的禁地,除了他本人,旁人半步不得踏入。
我站在书房外,撑着一把油纸伞,看着白雪洋洋洒洒地落下,等着他出来。
清雅的檀香味钻入我的鼻中,我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围领,嘴唇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这个香味是我特意为他熏过的,他一向喜欢这个味道。
不知等了多久,书房紧合的门终于打开了,一双云头履跨步踏出门槛。
我连忙迎上去,将怀里的围领递给他,「天越来越寒了,我近日为你织了个围领,用的羊毛是西域去年进贡的上好羊毛,保暖效果一定很好,你快试试。」
他望着围领良久,随后伸手接过,神色讳莫如深,「你何时学会的?」
「这些年为了他去学的吗?」他的嗓音越来越阴沉。
「你就这么喜欢他吗?」
明白他又误会了,我刚想开口解释,下一秒,雪白的围领便被狠狠丢弃到地上,在潮湿黝黑的泥泞上分外刺目。
我愣愣地瞧着,嘴唇张了张,轻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,「这个是为了你学的啊。」
当初虽然嘴上拒绝他,但是我平日里还是会偷偷尝试。
绣帕、鞋垫、围领,这些我都试过,但是每次绣完了以后都觉得好丑,杂乱的针脚一看就不是精致的东西。
宋以恒这么精细的人,用的东西都是顶好的,即使他不介意,我也不想让这些东西失了他的身份。
所以嫁给宁修远的这些年,我闲来无事就会请专门的绣娘来府上教我,渐渐地慢慢积攒了一整个柜子。
这些东西我和离的时候都舍不得丢,便也一起搬进了太子府。
而如今,却不成想,反倒成为了一个误会。
宋以恒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,我望了望灰白的天空,最终还是将围领也锁进了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