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田哪能看不出杨繁花的纠结,笑着说道:“吃完了包子,你们就好生歇息吧,我去把草棚子收拾一下,今晚就住那了。”
说着,周田就把房门关好,随手拾起火折子,就往草棚子里走去。
草棚子里堆积了一些没用的杂物,不过,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,杂物也有可能变废为宝。
周田把里面仔细的收拾了一下,找出了一张编制而成破草帘子,还有一把散碎的鞭炮。
这都是别人家放鞭炮时没有响过的漏网之鱼,是周小雪偷偷捡回来的。
周田沉吟了片刻,便将鞭炮小心翼翼的收进了箩筐里。
这东西平时看起来好像没啥用,但是一旦进了山里,很可能派上大用场!
若是见了老虎,没准能救自己一条小命!
武松打虎的故事,周田从小没少听,但真让他拿把破柴刀去单挑老虎,无异于给老虎送外卖,还带了一件餐具。
周田把破草帘子吊在草棚上,下边的杂物点了一堆火。
明火可以起到烘干的作用,烟雾也能把草帘子上的各种虫子赶走。
噼啪!
不时有漏掉的炮仗在火中炸响!
屋里头,躺在娘亲怀里的周小雪瞪着萌萌的大眼睛,道:“娘亲,爹爹是在放炮仗吗?”
杨繁花疑惑的往门口瞥了一眼,轻呸一声:“整天就知道作怪,谁管他,快睡吧。”
周田把草棚子收拾停当后,将热乎乎的草帘子铺在了被火烘干的地面上,连铺带盖,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。
劳累了一天的他哪里还管什么环境,不一会儿,就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翌日清晨,周田醒来后,只觉得浑身湿漉漉的,腰酸背痛的感觉也席卷而来。
“不行,得抓紧想个办法回屋里睡,这么下去没病也要做下毛病了。”
周田拖着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,说道:“繁花,我要出去了,你在家里好生照顾囡囡,晚点给你们带吃的回来。”
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,周田也不觉得意外,捡起柴刀,背上箩筐径直出了门。
先解决温饱问题,再考虑发家致富。
守着这么一座宝山,即使不往深处去,周田也有信心带着妻子和女儿过上好日子。
周田照例在村里逛了一圈,村里一个汉子遇见他,也笑着打了个招呼:“周大才子起这么个大早干啥去?你家又没有地。”
难得有人搭理自己,周田赶紧笑着回应:“早起看看,有没有什么挣钱的活计。”
“你在踩点!”
那汉子脸色顿时一变,也不说话了,立刻转身回了家,把门也关了个严实。
周田不由得苦笑,看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,偷窃的名声一旦落下,这形象想要挽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周田正准备进山,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五大三粗,胡子拉碴的汉子。
汉子身上还背着一个口袋,他冷眼看着周田,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嫌恶。
“大哥……”
周田轻叫了一声,这个汉子正是已经跟他断绝关系,一母同胞的大哥,周勇。
周勇把身上的口袋放在地上,冷漠的说道:“这里有橡子面,带回去给她们娘俩儿当个嚼头,我家婆娘给小雪做了双新鞋,回去看看合不合脚。”
到底是亲兄弟啊,血浓于水!
周田心中感动,眼眶湿热的说道:“大哥,爹娘他们身体挺好的吧?大嫂和小平也还好吧。”
“我不是你大哥,这里也没有你爹娘,东西给你了,我回去了。”
周勇板着脸回应道,随后真的转身离去。
周田原地发呆了一会,才背上口袋回了家。
杨繁花正带着周小雪在院子里晒太阳,见周田兴冲冲的进了院子,当心就是心头一紧。
等到周田放下了口袋,说明了事情后,杨繁花的眼圈立刻就红了起来,说道:“都是你!大哥大嫂到现在还惦记着我们,你当初哪里来的铁石心肠,竟然卖掉大哥的黄牛换酒钱!”
周田唯有苦笑,默默承受,在心里把那个死了的王八蛋骂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大哥既然来了,为何不到家里坐坐?”
杨繁花很快就自嘲的摇了摇头,说道:“来了也是空坐冷板凳,拿什么招待人家呢。”
“等我赚足了银子,就给大哥再买一头牛,到时候把爹娘也请过来,我给他们磕头赔罪。”
周田抹了一把汗珠子,笑着说道:“繁花,你把这些橡子面贴成饼子,我以后带着吃,这东西吃多了碴肚子,我给你们买点细粮回来。”
说着,周田就背着箩筐,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。
杨繁花怔怔的看着周田的背影。
这个混蛋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?
他是真心的,还是又在使什么套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