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精疲力竭,颤抖着手将婚书递到傅遮眼前,任伤口撕裂,鲜血染红肩膀。
“所以,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,那我算什么?”
傅遮取下我腰间的丝帕,像从前一样动作轻柔地擦拭我伤口渗出的血,却没有直视我的眼眸。
我在剧痛轰鸣中,听见他说:“雨棠,你已经等了七年,再等一等又何妨?”
**哑的喉咙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来。
傅遮以为我会和从前一样,吃醋闹脾气,大吵大闹,离家出走。
可这次我并没有闹,甚至半滴眼泪也没落下。
只是从腰间取下贴身的玉坠,命小厮送去了太子府。
“告诉太子殿下,我答应他了。”
吩咐罢,待我回到卧房时,脸色已因失血过多又心绪不宁而惨白如纸。
我差人去请大夫,等了一个时辰却还没见到人影。
丫鬟蓉儿伏在我床边急得眼泪扑簌簌掉:“大夫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府中,他迟迟不来是因为被傅公子院里的人留下了——”
我心口一冷,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,不顾阻拦出了房门。
未走出几步,便听见八仙亭下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。
亭中女子,与我眉眼处有三分相似。
只是其脸颊莹白通透,手持白瓣牡丹,周身珠光宝气,娇艳贵气。
而我身着宽大白缎素衣,难掩消瘦疲态。
宋桑是耀眼夺目的太阳,我便是她光芒万丈下的尘埃。
我差人请来的周大夫,此时正跪在地上,恭维着说着讨好宋桑的脉象。
宋桑被他夸得冁然而笑,从傅遮钱袋中取出银锭一个接一个的赏。
傅遮眉眼温柔地看着她,又吩咐小厮去库房搬一箱银宝供宋桑取乐。
可傅遮为朝廷新贵,为取悦圣心将府中银两与赏赐尽数捐给了受灾的原州。
将军府银库亏虚,不得不转卖田铺维持生计。
是我这大半年来呕心沥血经营余下商铺,用攒下的嫁妆一点一点填补账上亏空,方才将将维持着将军府的荣光。
可如今傅遮为了哄宋桑一时欢愉,挥金如土。
宋桑随意赏赐的银锭,都是我日夜的心血。
我再也看不下去,上前质问道:“宫中御医无能?郡主竟特意跑来将军府看病问诊。”
宋桑将撑着下颚,好整以暇地望向我,眉眼间透着皇室的精明与轻蔑:“宫中御医有何意思,抢别人的才有意思。”
我知道,宋桑口中的抢,不止周大夫,更是指傅遮。
从前宋桑分明知道傅遮对她有意,她却嗤之以鼻。
而今我辅佐傅遮自军中无名之辈一路成为朝廷新贵将军,风光无两,自应水到渠成结为夫妻之时,她却回心转意,将傅遮从我身边抢走。
我恨不得上前打她一耳光,傅遮却不由分说起身护在了宋桑身前:“桑儿只是开玩笑,你不要当真。”
傅遮视线落在我身上,这才注意到我苍白的面颊和摇摇欲坠的身姿。
他适才解释了一句:“况且桑儿并非有意拦住大夫,只是刚才她哮喘的旧疾犯了,正巧大夫入府,便让他先为桑儿诊治了。”
宋桑站起身,装模作样向我一拜:“是了,多谢慕妹妹救我一命,妹妹如此善解人意,应是不会和我生气的吧?”
不等我开口,傅遮先一步回答道:“她不会的,雨棠最明事理,孰轻孰重她分得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