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妾虽比不上正常娶妻,可该有的步骤一样都不能少,得先纳聘,定约,最后才到进门这一步,田妹妹今日出现在侯府,是同世子越过了我去,直接暗中将此事就给办了?”
她看向李时臣,眼睑下朱红色的泪痣此时格外妖艳。
李时臣恼怒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
“世子是什么意思?身为正妻,问也是问不得了吗?”她顿了顿,方上下打量二人一番,突然吃惊道,“莫不是什么都没有做,世子您糊涂啊!怎么能带着田妹妹淫奔呢,聘为妻纳为妾,淫奔便是做外室都……”
她一番话下来,对面二人脸色已经难看至极。
李时臣一甩袖子:“我同蕾儿情投意合,没想那么多,你既是我正妻,那就赶紧准备纳聘,送到蕾蕾儿老家去。”
“世子这会想起我了。”江锦颜冷笑,“送纳聘也不是不成,只是这会府中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,只能等下个月庄子的钱收上来才有。”
这次轮到陈氏脸色难看了:“侯府好端端怎么会没钱,就算没钱那不是还有你的嫁妆吗?”
江锦颜都嫁进李家了,那钱不也算是李家的财产吗!
“我的嫁妆?”
虽早知道李氏母子是什么人,江锦颜还是忍不住动怒:“婆母怕是忘了吧,自古以来嫁妆乃是女子私产,向来为女子一人支配,怎么侯府这家大业大的还惦记着我的嫁妆,传出去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!”
侯府侯府,也就叫着好听,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,当初她一嫁进来便主中馈,往里面填了大笔银子。
甚至李时臣这般不待见她,需要用钱的时候都是直接去铺面上支银子,少则一二百,多则近千。
在她死了之后,那些嫁妆都喂了李家这群吸血虫!
江锦颜死死拽着帕子,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:“对了,忘记告诉婆母,这阵子侯府开销都是从我嫁妆里出的,纳妾之事既然还没过明路,那就别纳了,纳聘我是不会出的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,蕾儿她都已经同我回京了,你若是不出钱,那她应怎么办?”
李时臣急了,上前两步抓住她的胳膊。
若只是自己等等那便等等了,可是蕾儿的肚子……
他一阵怒火中烧:“不行,今日你便喝了茶,将纳聘拿出来,两家过了文书让蕾儿风风光光的进门!都是一家人,花你些钱计较什么?”
更何况,她也活不了多久了,那些钱不早晚是他们的!
“花些?”江锦颜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打败了。
她将手拽出来,强忍住想抽他巴掌的举动:“若只是钱财,那还好说。”
她突然拔高了声音:“岁寒!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带上几个咱们陪嫁的婆子,去将嫁妆单子拿出来,把书房里,世子和婆母卧房,院子里的摆件都撤出来,既是我的嫁妆,那便不准任何人动!”
“是!”
岁寒领命,带了几个粗壮婆子便往这些地方去,陈氏一听那还了得,忙让人拦着,两波人几乎要打起来,厅堂顿时乱了套。
李时臣顿时愣在了当场,随即气急败坏:“你这个妒妇,哪家人不纳妾,偏偏你不允许,自古以来便没见过你这般妇人,我要休了你,休了你!”
想休她?
江锦颜冷笑一声,“休妻需犯七出,世子休不了我!但看在和世子的情分上,我可以与你和离。”
李时臣眼前一亮,正要答应,陈氏猛的按住他手臂,摇摇头,不满朝江锦颜看了过去。
“多大的事就要和离,你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些。”
陈氏不过一句话,就将所有罪责推到了她身上,说到底不过是不肯放弃她的嫁妆。
二人来来回回几句,惊的李时臣一身冷汗。
他险些就上了江锦颜的当!这若是和离,保不准整个李家都要赔进去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“精彩,精彩至极啊。”
沈修仁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“沈相?”
见到来者,李时臣顿时吓了一跳,连忙行礼,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:“不知沈相光临寒舍有何指示?”
而陈氏则是一瞬间四肢百骸像坠入寒冬,猛的转头看向江锦颜。
感受到陈氏的恐惧,江锦颜冷笑着起身:“相爷来的正好呢,世子殿下可不知,是母亲得知了相爷的某些事,专门让我去相爷府上为你求的情,否则还不知世子要在牢狱中困多久。”
“什么,是沈相救的我?”李时臣激动起来。
若是能得沈相青睐,那平步青云指日可待。
只需一眼,江锦颜便知道他在做什么春秋大梦。
还平步青云,只怕得知真相恨不得自戕。
她走过去,故意同沈修仁站在了一处:“沈相来的正好,来为我们家评评理。”
她语调婉转,像是撒娇一般,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,甚至身体还不停的往沈修仁处靠拢。
二人越说越近,最后恨不得贴在一起。
沈修仁笑意盎然,他把玩着腕间菩提串,语气晦暗不明:“真是看不出,李侯世子行事竟如此荒谬。”
李时臣心一沉,不知为何,看见二人走这么近莫名心情不畅,但此时压根顾不得这个,已经快被沈修仁吓破胆了。
他低声呵斥江锦颜:“真是胡闹,家里一些小事还值得同相爷说什么!”
江锦颜:“小事?动用女子私产在世子嘴里是小事?没脸没皮。”
“你怎能在外人面前同你相公这样说话。”陈氏绷不住了。
“婆母还有脸说我,怎么不说说我为何会出现在相府为世子求情?”
李时臣皱眉,立即察觉出了不对“母亲,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?”
陈氏心里恨不得杀了江锦颜,支支吾吾好半天说不出话:“什么,能有什么隐情,你是我儿,只需知无论何事我都是为你好便成,莫要听旁人挑唆了去。”
对,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,江锦颜这小贱人,都是为了挑唆他们母子的关系!
多年的礼仪教导不允许江锦颜做出翻白眼的动作,只默默地往沈修仁身边靠,这也让二人间的动作显得格外暧昧。
她一点不给陈氏面子,直接戳穿道。
“世子可听说过,婆母亲手将儿媳送到别人榻上的事?如今,这绿帽子可扣你头上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