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也好,正好她有些事,想要去证实一下。
他在,反而不方便。
“谢谢你,枝枝。能娶到你,真是我的福气。”
简书白丝毫没有发现她语气的不对,敷衍的夸赞了一句,俯身想要亲吻她的额头。
宋南枝偏头躲开了。
简书白一愣,也没多想,只当她还在闹脾气。
“枝枝,拿到报告,记得第一时间拍照给我。别让我担心,嗯?”简书白说完,揉了揉她的脑袋,便转身匆匆离开了。
他一走,宋南枝狠狠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,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心。
她强忍着,去了医院档案室,以家属的身份,调取当初母亲捐献肾脏的同意书。
档案室的资料很多,找起来不容易。
好在宋南枝还记得当初母亲具体的手术日期,负责人在相关年限的档案资料里翻找了一下,很快就找到了那份同意书。
宋南枝颤抖着手接过负责人递来的器官捐赠协议,在看到捐献人家属那一栏,赫然写着简书白的明白字,只觉得像是天塌了一样。
她身形晃了晃,脸色煞白如纸,吓了负责人一跳。
“你没事吧?”负责人连忙要扶她坐下。
宋南枝摆摆手,想说自己没事。
可张了张嘴,喉间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。
宋南枝感觉自己的心,像是被人凿出一个大洞。
凛冽的寒风呼呼往里灌,刮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痛。
她怎么能这么蠢?
怎么能这么蠢?!
简书白把她母亲的肾脏,给了害死母亲的凶手的女儿,而她居然一无所知的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。
甚至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靠,她的救赎,她的恩人、贵人!
这一刻,宋南枝决定和简书白离婚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,“你的要求,我答应了。半个月后,我会来办理入职手续!”
半个月,足够她处理和简书白之间的关系了!
宋南枝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档案室,正准备离开医院,迎面走来两个小护士。
“啊啊啊,vip病房那位,就是传说中的简太太吧!好漂亮啊,跟简总好配!而且简总他真的如传言中那样,对简太太一往情深啊!”
“就是就是!听说简总跟简太太出车祸,简总为了护着简太太,差点连命都没了。结果伤得那么重,都不肯卧床休息,第一时间赶到简太太病房照顾她。他真的好爱,我哭死!”
“唉,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,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呢?!”
“算了吧姐妹!你看到简太太手指上戴的那枚粉钻戒指没?七克拉!简总特意在拍卖会上,花了一个亿买下来,送给简太太的。”
护士的议论钻进宋南枝耳朵,像是带毒的钢针,一根一根扎在宋南枝的心脏上。
扎的她鲜血淋漓,痛不欲生!
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简书白为宋晚音做了这么多!
她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,那还是简书白跟她求婚时送给她的。
圈口有些大,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,显得松松垮垮。
可是因为他们没办婚礼,简书白也似乎忘了要给她再换一个合适一点的结婚戒指。
现在想想,如果他真如表现出来的那样,事事把她放在心上,怎么可能会忘?!
不过是因为,真正的婚戒,他想送的另有其人罢了!
宋南枝揪着胸口,感觉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。
病房里,简书白语气故作凶狠,“明知道自己受了伤不方便,还一个人逞强,万一再摔到怎么办?腿不想要了?!”
“顾明哲呢?你都出车祸住院了,他居然连面都不露,像话吗?!”
简书白拧着眉,“你老实告诉我,顾明哲是不是对你不好?”
宋晚音笑着解释,“书白哥哥,明哲对我很好的。”
“他正好去了国外出差,听到我出车祸的消息,第一时间就要赶回来。”
“是我跟他说我没事,让他把事情忙完再回来。”
“你也知道,盛世那个项目对他来说有多重要。如果拿下那个项目的话,不管是他还是我,在顾家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。”
简书白立马道,“我不是说了,盛世的项目我给你。”
听到这话,宋南枝的心沉入谷底。
盛世的项目,是她带领团队死磕了一个多月,才拿下的。
结果简书白现在,说送给宋晚音就送给她,丝毫不顾及他们整个团队的感受。
“算了,要是姐姐知道你和我一直有联系,还让给我项目的话,会生气。”
宋晚音说着,眼风若有似无扫过门口,“万一她因此跟你吵架,闹矛盾,我会很愧疚的!”
闻言,简书白直接冷声反驳,“她生不生气,有什么要紧!”
“你就是想得太多,总是担心这个,操心那个。”
“有这心思,不如多花点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宋南枝已经被赶出了宋家,她妈妈又不在了。真跟我闹起来,她连个躲出去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不必在意,她不会和我闹的。”
宋晚音还要说什么,“可是……”
简书白直接打断她,“好了,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。”
“你肚子还疼不疼,我去找护士,帮你换个热水袋。”
说完,不由分说拿走她小腹上尚且温热的热水袋,起身走出医院。
一边走,一边低头给宋南枝发消息。
【枝枝,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吗?有什么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,别让我担心。】
听到脚步,宋南枝连忙躲到一旁的拐角。
心已经痛到麻木,眼泪似乎流干了一样,只剩一片空洞。
原来简书白什么都知道。
知道她无路可走,知道他是她唯一的依靠,所以他笃定了,她非他不可。
所以才这样,肆无忌惮的欺瞒、伤害、背叛!
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,宋南枝拿出来,看到简书白发的信息。
抬眸,看着简书白往护士站去的背影,眼底盈满了不敢置信和嘲讽。
他是怎么做到,在两个角色之间,游刃有余的切换?
一边对白月光嘘寒问暖,还要一边对自己这个负累的妻子上演深情。
“你都看到了吧。”
挑衅嗓音在耳边响起,宋南枝抬眸,对上宋晚音洋洋得意的脸。
“不管是爸爸,顾明哲,还是简书白,他们爱的人都是我!”
“而你,不过是被他们弃如敝屣的那个。”
宋晚音抬起手,露出手指上硕大的粉钻戒指。
那颗钻石饱满透亮,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。
“看到了吗?这是书白哥哥特意为我拍下的钻石,亲自设计切割制作了这枚戒指。”
“而你脖子上那条项链,不过是书白哥哥为我制作戒指时,剩下的边角料而已!”
她的目光太过讽刺,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宋南枝心里。
长久以来因为私生女身份,而被诟病、被看轻、被压抑的情绪仿佛得到了释放。
宋晚音快意的看着宋南枝,似乎期待着她失控发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