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拥挤过来,囚室顿时变得窄小腥臭。
顾宛退无可退,扑到郑寰绎腿边,抓住了他的靴子。
现在只有郑寰绎能救她!
要是她真的被这几个囚徒带走了,怕是生不如死。
“您……您救救奴婢……”
郑寰绎闭着眸子,但是顾宛知道,他一定是醒着的。
“贵人不要你,劝你歇了这攀龙附凤的心思!老老实实过来吧!”
囚徒狞笑着,大步流星走来,一双双手往顾宛的胸前伸去。
“求求您……”顾宛额前冷汗细密。
靴子上传来的微颤越来越剧烈,郑寰绎终于睁开了眼睛,薄唇轻启。
“滚。”
这一声不大,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。
几个囚徒立刻停了脚,一个个如遇虎狼似的往后退去。
狱卒提着食盒进来,喜上眉梢。
“既然贵人喜欢这丫头,那便把这丫头留给贵人了。贵人慢用。”
顾宛瞥了一眼那雕花的食盒,也不知道最后这句慢用,说的是膳食,还是她。
牢房再次上锁,她的头顶传来不耐的冷声。
“你还要抓多久?”
顾宛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还抓着他的靴子。
她急忙起身,一面积极给他布菜,一面低声道:“奴婢多谢您救命之恩……”
她一躬身,披着的外衫便往下一滑。
露出白玉一样圆润的肩头,和大半朵柔软的春光。
顾宛陡然察觉郑寰绎的呼吸变得粗重了。
她和郑寰绎同时看向桌上的菜!
她心里忐忑如擂鼓,这菜的气味不对,上面被撒了让人燥热的粉末!
郑寰绎喉结轻滚,下一瞬已经将她打横抱起。
一阵天旋地转后,她被按在了那张床榻上,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肌肉。
“贵人……”
她有些慌了。
温热的掌心在她身上游离,她那件被迫穿着的水红裙衫甚至不用怎么脱,就被丢在了一边,她颤得厉害。
郑寰绎血气躁动,看着身下人小鹿一样惶惑的水眸,一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闺名。”
手下人给资料递给他的时候,只知道这个丫头是顾青山的闺女。
顾宛什么都看不见,听觉和感觉却无数倍放大,她感觉到自己全然被掌控了。
“奴婢贱名顾宛……啊!”宛字尚未囫囵出口,就化作了一声被攻城略地的痛哼。
郑寰绎咬着她的耳垂,声音暗哑:“顾宛,别怕。”
囚室芙蓉帐暖,木榻吱呀摇晃着,被衾被白玉般的纤手抓皱了一次又一次。
顾宛在剧烈的感觉里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的。
她耳尖轻颤,清楚地听到一道低柔的男声道:“世子为了大计,收用了这个罪臣之女,当真是委屈您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,事情都办妥了?”郑寰绎的声音依旧淡然冷静。
“是……城北禁卫军……民间……都散布了消息……”
顾宛努力地想听下去,可不知为何,头越来越沉,竟是彻底昏睡了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他绝不是在坐以待毙。
醒时,牢里只有她和郑寰绎。
方才听见的,仿佛只是一场梦。
她半睁着明眸,一眼就扫到浴桶里端坐着的男人。
他赤着上身,流畅的肌肉线条分明,雾气缭绕,模糊了他的侧脸。
她愣愣地看着,心里还有一分不踏实的感觉。
倏然,顾宛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。
他听到动静,扭头看她。
“就醒了,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顾宛思绪全散,还闹了个大红脸。
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,扯过薄被,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她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。
哗啦啦的水声作响,郑寰绎走到榻边,隔着衾被拍了拍她。
“躲什么,起来沐浴。”
顾宛惴惴不安,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初见的漠然疏远,却还是冷的。
她生怕惹他不耐烦了,连忙挣扎起来,却惊觉浑身酸软,才支起上身,就又倒在了榻上。
“我……”她咬住下唇。
郑寰绎微哂,干脆伸手把她抱起来。
顾宛有些惊讶,郑寰绎看起来清瘦,没想到力气这么大,抱住她稳稳当当的。
她整个人燥热得慌,把头埋在他的胸口,不敢多看他一眼。
顾宛心中忐忑不安,郑寰绎也不好过。
年轻的姑娘缩在他的怀里,脆弱得像是一只小兔子,浑身不着寸缕,柔软的肌肤触感极佳。
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想着她才经历人事,不能吃苦,这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冲动。
郑寰绎把她放进浴桶,拿了水瓢要舀水,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按住了。
顾宛低声道:“奴自己沐浴,不敢劳烦贵人动手!”
纤手玉白,美得和葱段似的。
他盯着那只手看了良久,依了她的意思,把水瓢给她,自己背过身坐下。
顾宛明显松了口气,身后的沐浴声渐起。
“你既然不是自小就伺候人的,何必口口声声自称奴婢。”郑寰绎淡淡地道。
水声顿了顿,良久,才听见顾宛的声音细如蚊讷:“贵人,奴之前的确不是,可是家里获罪也有数年了……”
“在我面前不必再自称奴婢,你不觉得累,我还听着累得慌。”郑寰绎不容置疑地道。
顾宛愣了愣,小声应了。
她囫囵把身上洗净,穿上小衣出来,郑寰绎才转过身,看见她眼眶红红的,不由得蹙眉。
“怎么哭了,不舒服么?”
“不是……是奴……是我很久没……”很久没有被人尊重的感觉了。
顾宛说着说着,语不成调。
“自从进了伯母的府里,伯母怕我连累她的满门荣华,只让我在后院做最粗的活计,我活得连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……”
郑寰绎的心口微微一软。
他自小优渥,不是没听过其他女人诉说自己的苦难和身世。
那些女人想要留在他的身边,总是把自己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凄惨,可他光是听都觉得烦。
只有这一回他觉得,自己起了怜惜的欲望。
“说来,也是我连累了你。若不是进了这里,你或许以后还能离开你伯母那,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。”郑寰绎的声音低哑。
顾宛擦干眼角的晶莹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爹娘还在的时候,就告诉过我,人各有命,碰到您是我的命,我的命已经很好了。至少在这里,比在顾府要吃得饱,穿得暖。”
郑寰绎哑然。
她骨子里有一股韧劲,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,这股韧劲都能支持她活下去。
“我虽身在囹圄,但是家族的势力还没有消散。等你……怀了身孕,想来这里的看守也会松散一些,到时候,我安排你离开。”
顾宛眼睛一亮。
离开?
她进了牢狱,就没有想过可以离开!
她眸色亮晶晶的,忐忑道:“真的么?可是……你把我放走了,皇上必然有雷霆之怒,你怎么办?”